亚洲明星网讯 一部成本五万美元的电影,没有特效,没有明星,连镜头都是手持的,晃得人眼晕。但就是这部片子,在2013年出来之后,被一批一批的观众翻出来反复看,反复拆解。詹姆斯·沃德·布柯特把八个朋友塞进一间客厅,让一颗彗星从头顶飞过,然后问了一个问题:如果你发现身边坐着的人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,甚至你自己也可能不是,你怎么办。
片子里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一段台词,出现在一群人终于开始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的时候。艾米拿着手机念出那段关于量子退相干的解释,然后她说了一句话。她说,所以我们就处在盒子里,我们就是那猫。我们既活着又死了。
这句话搁在剧情里是一个物理学的类比,但搁在观众耳朵里,它突然就变成了别的东西。薛定谔的猫那个思想实验,说的是盒子里有一只猫,有一瓶毒药,在你打开盒子之前,猫处于活着和死了的叠加态。你打开盒子,状态才确定下来。艾米把这句话扔到那间客厅里的时候,她其实是在说:我们这八个人,从彗星来的那一刻起,就不再是确定的了。我们可能来自这个版本,也可能来自那个版本。我们坐在一起吃饭聊天,但谁也说不准对面那个人到底是谁。
紧接着是另一句。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在担心,担心某个地方存在着一个暗黑版本的自己。然后有人问,万一我们就是那个暗黑版本呢。这话一出来,整个片子的重心就变了。前面所有的手机碎屏、停电、照片背后的数字、一模一样的便条,都像是在告诉你“外面有危险”。但这个问题把刀尖调了个方向,指着自己。你一直害怕的那个坏版本的你,有没有可能,就是你本人。
迈克在片子里说的那句话更狠。休发现自己的老婆跟迈克上过床,气得要命,说在属于他的那个现实里这事没发生过。迈克回了他一句:如果存在一百万个不同的现实,那在每一个现实里我都睡过你老婆。这话听着像混蛋在嘴硬,但你仔细想想,它其实是在拆一个东西。休以为自己的痛苦是特殊的,是某一个特定现实里的意外。迈克告诉他,不是,这是全宇宙通用的。你的痛苦在每一个分支里都存在。这句话残忍,但片子没有站在任何一边去批判谁。它只是把这句话放在那儿,让观众自己去消化。
艾米最后做的事,让这些台词全部落了地。她穿过那片黑暗地带,一间一间地看,终于找到一间客厅,里面的人笑得真心,凯文看她的眼神是她想要的那种。然后她做了选择。她砸了车窗把那个艾米引出来,打晕,塞进后备箱,再回到屋里,戴上那个艾米的戒指。她以为自己换了一个人生。片子的最后,这个世界的凯文接到一通电话,电话那头是另一个艾米在求救。艾米站在那儿,凯文看着她,眼神里的东西变了。
布柯特在采访里说过,他原本想过一个温和的结局,让艾米和凯文就那么过下去,假装一切都能凑合。但他最后觉得那样不诚实。他说得很直白,如果你做出那种行为,做出那些暴力的选择,事情不会好好地收场。所以他把镜头停在那个眼神上,让观众自己琢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这片子最厉害的地方在于,它没有跳出来告诉你谁对谁错。艾米的选择有她的理由,她在那间客厅里看到了一个自己活得更舒展的版本,她想留下来,这个冲动不难理解。但片子也没有替她开脱。那个被塞进后备箱的艾米,也有权利回到自己的客厅,回到自己的凯文身边。布柯特把两边都摆在那儿,不下判词。
那些台词之所以过了十多年还有人截图、还有人引用,大概是因为它们问的问题一直没有过期。你做的每一个选择,都在某个地方分出一条岔路。你走上的这条,是你选的,还是你只是碰巧落在了这里。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,想过换到另一条路上去。以及那个最让人不舒服的:如果真换了,你确定自己就是那个值得被换过去的人吗。
艾米念完薛定谔的猫那段话之后,客厅里安静了一下。然后话题就被别的事岔开了。但那个问题留下来了。我们就是那猫。你打开盒子之前,谁也不知道里面是哪一个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