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德拉·惠勒又带来一部“戛纳最佳导演”之作 《故土》演托马斯·曼的女儿

来源:亚洲明星网  日期:2026-09-11 13:47:06

  亚洲明星网www.asiacool.com 桑德拉·惠勒这两年挑片的眼光,几乎可以用“恐怖”来形容。从《坠落的审判》到《利益区域》,再到今年的《故土》,她似乎总能在那些最冷峻、最不讨好观众的角色里,找到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生命力。这一次,她坐进了一辆黑色别克车的驾驶座,副驾上是她年迈的父亲——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马斯·曼。车窗外面,是1949年满目疮痍的德国。

  这部由帕维乌·帕夫利科夫斯基执导的《故土》(Fatherland),在今年的戛纳电影节上拿下了最佳导演奖,也入围了主竞赛单元的金棕榈。影片刚刚曝光了全新的中字正式预告片,定档10月23日北美上映,意大利、英国、爱尔兰、拉美等地区也将在10月陆续公映。

  一段被改写的旅程

  电影的核心设定相当简洁:1949年夏天,冷战正酣,托马斯·曼从流亡多年的美国回到德国,先后前往美军控制下的法兰克福和苏军控制下的魏玛,分别领取两座歌德奖。陪在他身边的,是长女艾丽卡·曼——一个演员、记者,还曾是一名拉力赛车手。

  但帕夫利科夫斯基做了一件在历史上“不准确”的事。真实历史中,陪同托马斯·曼踏上这趟旅程的是他的妻子卡蒂娅,而不是艾丽卡。导演选择让女儿替代母亲坐进那辆黑色别克,这个改动本身就是整部电影的出发点:他关心的不是历史事件的复刻,而是父女之间那种夹杂着爱、责任与某种未言明之遗憾的关系。

  桑德拉·惠勒在戛纳接受采访时谈到这个角色,说了一句很动人的话。她说自己在做这部电影时才发现,艾丽卡是托马斯·曼“最钟爱的孩子”。这意味着某种沉重的负担——“你不能辜负那个给了你那么多爱、为你打开了那么多扇门的人”。而在电影的时间节点上,艾丽卡已经不再以艺术家的身份工作了,她把精力转向了陪伴父亲、帮他整理文本、听他练习演讲。惠勒说,她为这个选择感到一丝惋惜,但她也必须尊重它。

  惠勒的“颗粒感”

  凤凰网娱乐在戛纳的专访中问惠勒,如何进入战后那个特殊的历史时刻。她的回答没有谈论“做功课”或“研究档案”,而是说了一些更身体化的东西。“我是这场战争后的第三代人,是那些经历并幸存下来的人的后代。所以这段历史的一些颗粒,已经在我的身体和系统里了。”

  这种“颗粒感”在预告片里能清晰地感受到。惠勒的表演一如既往地克制,但克制底下压着东西。有一句台词她说得很轻:“我想回家。”在另一场戏里,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到近乎破裂的质问:“你怎么能这样继续下去?” 这些瞬间让人想起《坠落的审判》里她站在法庭上的样子——她不靠眼泪和爆发来传递情绪,而是让情绪本身变成一种需要观众主动去辨认的东西。

  《VOGUE》中国的评论说得更直接:惠勒的角色在这部“极端冷静的电影里”,是“情感源泉”。她“用情感戳破那用言语构建的虚假面相”。

  黑白影像里的“战后欧洲三部曲”终章

  《故土》被不少评论视为帕夫利科夫斯基“战后欧洲三部曲”的收官之作,前两部分别是《修女艾达》和《冷战》。三部电影有一个共同的视觉标记:黑白摄影,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画面构图。这一次,摄影依然是导演的长期搭档卢卡什·扎尔,他用了极窄的画幅,把人物“困在历史的画框里”。

  Sight & Sound的评论形容这部电影有一种“危险的经济性”——82分钟的片长,不到很多同级别导演作品的一半,却几乎“漫不经心地展示着智慧和电影美感”。影片从西德到东德,从法兰克福的酒店宴会厅到魏玛的空旷广场,两个政权各自在废墟上搭建着自己的叙事,而托马斯·曼和艾丽卡穿行其间,既是客人,也是旁观者,更是某种意义上的“无处可归之人”。

  一部关于“归属”的电影

  惠勒在采访中提到了一个关键词:“不知道自己地理上属于哪里”。托马斯·曼在1933年离开德国时,他的书被纳粹焚毁;战后他入籍美国,却始终没有真正成为“美国人”。1949年的这次回归,他既不是凯旋,也不是忏悔,更像是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:这个国家还是不是他的国家?

  艾丽卡的人生轨迹比父亲更加漂泊。她曾是慕尼黑“胡椒磨坊” cabaret 的创始人,用讽刺短剧对抗纳粹,1933年被迫流亡;她做过BBC的战地记者,参加过纽伦堡审判,后来又因为批评美国外交政策被FBI盯上,最终定居瑞士直至去世。她的一生几乎就是二十世纪上半叶欧洲流亡知识分子的缩影。

  电影里有一场戏发生在东德,父女俩在酒店里遇到一名异见者,后者请求托马斯·曼公开谈论东德的新聞審查问题,随即被两名史塔西特工带走。这样的时刻提醒着观众:1949年的德国,自由与压迫的界限并不像后来冷战叙事里那样分明。

  为什么值得等

  《故土》不是一部容易“看爽”的电影。它克制、缓慢、把大量信息压在对话和沉默之间。但帕夫利科夫斯基和惠勒的组合,几乎保证了它不会是一部平庸之作。一个刚刚在《坠落的审判》里把一个被审判的女人演到奥斯卡提名的演员,和一个刚刚用《冷战》拿下戛纳最佳导演的导演,碰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?

  预告片给出的答案,是一辆别克车行驶在废墟之间的长镜头,是惠勒面无表情地握着方向盘,副驾上的老人望着窗外,后座放着一摞书。车在往前开,但没有人真正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
  也许这就是《故土》最核心的东西:有些旅程不是为了抵达,而是为了在出发之前,再看一眼自己曾经叫作家乡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