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洲明星网www.asiacool.com 安德鲁·加菲尔德又有新片了。这一次，他不再是那个在城市楼宇间荡来荡去的蜘蛛侠，也不是《倒数时刻》里焦虑的音乐剧作家。在新片《起义》首度曝光的角色海报中，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，脸上沾着泥灰，眼神里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。那是1381年的英格兰，一个被逼到墙角的农民，正准备做一件足以撼动王权的事。
这部由保罗·格林格拉斯编剧并执导的历史战争片，把镜头对准了英格兰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民众暴动——1381年农民起义。格林格拉斯这个名字，熟悉电影的观众不会陌生。《谍影重重》系列里那种令人喘不过气的 handheld 摄影，《菲利普斯船长》中海上对峙的窒息感，《93航班》里对真实事件的克制还原，都出自他手。这一次，他把镜头从现代危机现场移开，转向了七百年前那片同样充满愤怒与绝望的土地。
加菲尔德饰演的角色叫“犁夫”，一个在瘟疫肆虐后的英格兰艰难求生的普通农民。这个人物并非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个体，而是一个融合了无数无名者面孔的复合形象。他之所以拿起武器，原因简单到不能再简单：活不下去了。黑死病夺走了英格兰近半数人口，劳动力骤减，幸存者本应因此获得更好的报酬，但统治者却用《劳工法令》把工资强行压回瘟疫前的水平。更雪上加霜的是，为支付对法战争的军费，年仅十四岁的理查二世政府第三次征收人头税，税率是前两次的三倍。埃塞克斯的收税官被愤怒的村民赶走，肯特郡的民众揭竿而起，从农村到伦敦，怒火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半个英格兰。
影片的配角阵容同样扎实。柯斯莫·贾维斯饰演历史上真实存在的起义领袖瓦特·泰勒，正是他率领肯特郡的起义军向伦敦进军。杰米·贝尔饰演激进教士约翰·鲍尔，这位在起义前就长期在底层民众中布道的人物，用原始的平等观念点燃了无数人的反抗意识。汤姆·霍兰德尔和斯蒂芬·迪兰则饰演国王身边那些被民众视为腐败根源的权臣。托马辛·麦肯齐、约翰尼·李·米勒、凯瑟琳·沃特斯顿等熟面孔也悉数加盟。
有意思的是，这部影片在临近上映时做了一次颇为戏剧性的宣传转向。发行方焦点影业在距离北美公映仅剩两周时，忽然在新宣传素材中给片名加上了副标题“罗宾汉的崛起”，预告片里也能看到加菲尔德披上绿色斗篷、拿起弓箭的画面。这个操作让不少影迷措手不及，毕竟此前所有的官方信息都只说这是一部关于农民起义的电影，从未提及罗宾汉。但从另一个角度看，罗宾汉的传说本身就诞生于类似的土壤之中——被压迫者反抗不公的权力，这个母题在英格兰的民间叙事里从未断过。格林格拉斯选择在1381年的历史框架里讲述“犁夫”的故事，和罗宾汉神话的精神内核本就一脉相承。
加菲尔德本人对这部电影的期待，远不止于一部合格的历史剧情片。在近期的一场映后问答中，他谈到了这部影片的现实意义，甚至毫不掩饰地把矛头指向了当下的亿万富翁群体。“我希望如果有任何亿万富翁看了它，他们会被吓得屁滚尿流，”他说，“我也要把亿万富翁包括在内，因为他们可能是灵魂病态最严重的人。在某种程度上，他们可能是最需要治愈的人。”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演员在为影片造势时的即兴发挥，但放在1381年的语境里，又显得格外贴切。那场起义的诉求在今天看来朴素得几乎令人心酸：废除农奴制，取消人头税，让每个人都能在市场上自由买卖。这些在今天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利，是无数个“犁夫”用生命换来的。
虽然那场起义最终以失败告终，瓦特·泰勒在谈判中被伦敦市长刺杀，起义军群龙无首后被迅速镇压，但它在中世纪英格兰的历史上留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。后世的历史学家普遍认为，1381年的这场暴动虽然没有直接废除农奴制，却让统治阶级真切地意识到了底层民众的力量，加速了农奴制在英格兰的瓦解。从这个意义上说，“犁夫”和他的同伴们输掉了那场战斗，却改变了历史的走向。
保罗·格林格拉斯拍《起义》，选的不是一场胜利，而是一次失败。但恰恰是这种失败，让这个故事有了更复杂的层次。一个农民，没有受过军事训练，没有贵族的支持，甚至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，却敢带着一群和他一样一无所有的人走向伦敦。加菲尔德在预告片里有一句台词，说得很轻，却很有分量：“我不是士兵，不是传教士，我只是个农民。”这句话大概就是整部电影最好的注脚。有时候，历史的转向不需要英雄，只需要一个再也忍不下去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