亚洲明星网www.asiacool.com 烂番茄最近搞了一次万圣节票选,联合Kinder Bueno让影迷从31部热门影片里挑出最具万圣节氛围的经典。结果出来了,《月光光心慌慌》以88%的支持率排在第一,《猛鬼街》和《驱魔人》跟在后头,《闪灵》《阴间大法师》《十三号星期五》也都进了前十。
这个结果不算意外。每年万圣节,迈克尔·迈尔斯那张惨白的脸都会出现在各种海报、T恤和万圣节装饰上。但如果你把1978年那部原版翻出来再看一遍,会发现一件挺奇怪的事:这个杀了七个人的男人,从头到尾几乎没说过一句话,没有动机,没有背景,连表情都没有。他戴着一张面具,而那张面具下什么都没有。
这就是约翰·卡彭特干的事。
那张面具是花两块钱买来的。
卡彭特和制片人欧文·亚布兰斯谈这个项目的时候,片名还叫《保姆谋杀案》。亚布兰斯的想法很直接:每个美国家庭都知道保姆是什么,这个故事能让人代入。卡彭特当时刚拍完《袭击13号警局》,不算什么大导演,但他提了三个条件:最终剪辑权归他,女朋友黛布拉·希尔做联合编剧和制片人,他的名字要出现在片头。亚布兰斯全答应了。
预算三十万美元。唐纳德·普利森斯演那个精神病医生卢米斯,片酬两万,外加一辆房车。杰米·李·柯蒂斯演劳瑞,八千块。她后来回忆说,整部电影的服装都是她在JCPenney买的,大概花了一百块。
迈克尔·迈尔斯的面具,是从一家魔术用品店买的柯克船长面具,喷成了蓝白色。威廉·夏特纳的脸,被喷漆盖住,变成一个没有任何特征的白板。卡彭特后来说:“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让他没有人脸。”
这个“没有人脸”的设定,是整个恐怖片的根基。
大多数恐怖片里的怪物,你都能找到某种解释。弗莱迪是复仇的冤魂,杰森是溺死的孩子,德州电锯那个皮脸是家庭暴力的产物。但迈克尔·迈尔斯什么都不是。他的前 psychiatrist 卢米斯在电影里说了一句话,后来被反复引用:“我被告知,那里什么都没有剩下。没有理由,没有良心,没有理解。”
卡彭特自己解释过:“我们把迈克尔·迈尔斯设计成一个不完全是人的东西,几乎是某种超自然力量。邪恶作为一种自然力量,通过这个人来具象化。”
所以他不跑,不追,不喘气。他只是走。
这是《月光光心慌慌》里最让人不舒服的设计。别的杀手从阴影里扑出来,迈克尔·迈尔斯从街对面慢慢走过来。他穿过草坪,走过走廊,站在洗衣机旁边看着你。他不着急,因为他不需要着急。他就在那里,一直会在那里。
2005年有一个观众在IMDb上写了一段话,说得挺准:“看这部电影的感觉就像一个噩梦,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、不可避免地要抓住你。”
卡彭特拍这部电影的时候29岁。他后来说这是自己作为导演最愉快的一次经历:“我们就是一群想拍电影的年轻人,想拍得快点。” 他用了17天还是20天,记不太清了。杰米·李·柯蒂斯拍完第一天的戏,晚上回到家,接到一个电话。是卡彭特打来的。他在电话里说:“嘿,亲爱的,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今天太棒了。我知道这片子会了不起的。”
柯蒂斯后来在采访里说:“这种事不会发生。导演第一天拍完就打电话夸演员,这不会发生。但这就是约翰·卡彭特。”
有一个镜头是柯蒂斯在街上走,唱一首歌。
卡彭特让她随便唱点什么,她就哼了一段:“I wish I had you all alone...”柯蒂斯后来回忆说,那段旋律是黛布拉·希尔的主意,一个女孩唱着浪漫的小调,画面切到迈克尔的视角,他在看着她。
那个画面把整部电影的逻辑说清楚了。一边是正常的、天真的、脆弱的日常生活,一边是一个白色的面具,没有表情,没有声音,只是看着。
《纽约时报》1978年没有评论这部电影。
不是因为看不上,是因为印刷工人罢工,报纸根本没出版。首席影评人文森特·坎比第二年补写了一篇,说这部电影“目标太低,分析都没有意义”。宝琳·凯尔在《纽约客》上管它叫“愚蠢的吓人”。
但观众用脚投了票。三十万的成本,北美票房四千七百万。后来出了十几部续集、翻拍、重启,没有一部能达到原版的高度。
烂番茄这次票选把《月光光心慌慌》放在第一,比《驱魔人》高,比《闪灵》高。有意思的是,这三部电影的恐怖来源完全不一样。《驱魔人》是宗教恐惧,《闪灵》是心理崩溃,《月光光心慌慌》什么都不给你。
它只是让一个戴着白面具的人站在那里。
万圣节看这部电影,可能比看任何续集都管用。因为那种恐惧不需要血浆,不需要尖叫,不需要解释。你只需要看到那张脸,然后意识到一件事:他朝你走过来了,而你不知道为什么。
这就是卡彭特在1978年拍出来的东西。四十八年后,它还是第一名。